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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要他们写狂草

时间:2019-11-19 21:46来源:艺术家
草书,尤其是狂草,是不同于楷、行书的,其中最重要的是狂草需要书写者有豪情与狂性。然历代善草者多不称狂人,颠张醉素名冠天下,却不叫做狂张、狂素,为何?我考虑其理由可

草书,尤其是狂草,是不同于楷、行书的,其中最重要的是狂草需要书写者有豪情与狂性。然历代善草者多不称狂人,颠张醉素名冠天下,却不叫做狂张、狂素,为何?我考虑其理由可能有二:《说文解字》释狂为狾犬也。就是狂犬、疯狗的意思,不太文雅;另一方面,狂在一定的程度上来说,是中国儒家文化所隐讳的,从颠、疯、醉字的歌颂频率高于狂字,就可知了。而杜甫所说昔年有狂客,号称谪仙人。的李白,怕也是唐朝盛世容纳楚狂人的一个特例了,当然,杜甫这狂与仙字相对,用得极巧妙。而现代鲁迅的《狂人日记》给人以新的视角,耐人寻味。

人不宜称狂人,但字可以称狂草。历史的尘埃夹杂着光辉慢慢落满了前人的墨迹,一些隐讳的概念变得模糊起来,篆、隶、楷、行、草座次的排定,也使书法的发展史变得简单、僵化起来。善草者必先习楷、行,成为一般人的普遍论调,当然,持此观点中的一些人是可以老成地引经据典,不容他人置疑的。

习狂草者是否要按先楷、行,后狂草的轨迹来做?是否可以按这样一条轨迹来走?只有写好楷、行后,才能写好狂草吗?在下浅薄,对此类世俗的观点一直是不以为然的。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前人欲盖弥彰,后人云深不知处,后来书者谨小慎微,陷于成规。吾之拙见,一时无成功案例可佐证,乃藏之。因为要在当今中国立论,如不引经据典一下,就会被人指为墙上芦苇或异想天开了,尽管古已有屈原发出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的千古之问。

2007年9月12日,由太原市文联与广州市文联主办的李克仁狂草作品展在广东省文联展览厅南星阁隆重举行。9月14日,本人应邀到展厅参观,几十幅狂草作品可谓洋洋大观,满堂云烟,真是:并州狂草挟风雨,泼墨羊城起云烟。稍后,在与李克仁先生的短暂晤谈中,他的一些话语与实践又使笔者往昔的一些感想堆积到眼前来了。

从古至今,诸多习楷、行书者,只要经过一段或长或短的训练,就可以达到比较高的水平,至少可以写得象模象样,或是许天衣无缝。为什么呢?其实,说白了:书法的技法就那么多,而且是摆到那里的,写不到位就慢慢地琢磨,慢慢地设计,慢慢地勾勒。至于性情或情趣,当然也在琢磨、设计、勾勒的同时被琢磨、设计、勾勒掉了。一旦要他们写狂草,速度加快一点,就笔如死蛇,神采全无,一塌糊涂,不可收拾了,其中有许多楷、行书功底十分老到的书法家,都是这样,其中还有根本就不知草为何物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想,其中有术业专攻的原因,更多的则不是。

人狂才能字狂,草书有一条单独且不同于其它书体的发展之路李克仁先生之语似道破天机。他认为理性者的宜为楷、行书,而感性者宜为草书。要一个理性者感性起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狂起来,这恐怕是很难的,有的人可以借助酒之类的东西起到一点助狂的作用,但这是外在的,而其内核则应该是天性使然。所以,不管楷、行书者的功夫如何老到,要写狂草,大多人就不行了,因其人天性不狂也!这狂字,不是简单地狂妄,也不是表面上的目空一切,而是离形去知,同于大道的狂。李克仁说自己的体验是一旦拿起毛笔,就马上能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为了体验狂,他曾闭上眼睛,凭感觉任笔在纸上游走,使自己最大限度地不为成规所困,最后会得天机,超越简单的狂,上升到艺术层次上的狂;另一方面,从字体的发展史来说,草书并不象常人所说的那样是产生于隶、楷、行书之后的,而是在篆书后就开始有草书了,草书有其独立的发展规律与准则。关于这一点,现在越来越被一些有识之士所重视或研究,所以,先楷、行,后草书的规则也应该可以打破。李克仁先生说自己习狂草已有6年的时间,其作品得到各方专家的称赞,又被特批为中国书协会员,一些重要的展览也特邀他的作品参加,可谓得到了社会的认可。6年时间,对于一个书法家来说,不算长,当然也不算太短,而以6年时间习狂草并达到一定的水准,那恐怕不是一般人敢想的,也是许多人不敢为的。

李克仁先生在狂草上取得比较好的成绩,窃以为是以下四个方面的优势促成的:

首先,是因为李克仁先生狂的天性使然。他能大碗喝酒;他能让自己沉醉于音乐的旋律中,而不自醒;他可以只身撂倒二百多斤的野猪;他可以将自己关起来,不分昼夜地耕耘,然后拿出不错的剧本来。从这些外化的天性中,就可以发现其身上狂的因子了。当然,我们应该看到,在如李克仁的这种狂之外,还有一种是内在的狂,它可能平时没有任何外在的表露,深埋于骨子里,一旦进入艺术的创作状态,就能天马行空任遨游。写狂草者要有天性,无天性者切莫为。

其次,是李克仁先生理解草书的深度与高度使然。由于对草书的发展规律与审美特征有自己独特的理解,他抛弃了常人先楷、行,后草书的陈旧模式,直接进入到狂草领域,他对历代如祝枝山、黄庭坚、张旭、怀素、王铎、傅山等人的草书进行了一一的揣摹与临习,并且能够马上比较好地消化掉,将养分吸收到自己的作品中来,而每有会意,便欣欣然不知昼昏,他是勇敢的,他是自由的。在狂草领域,他用了6年时间,去博取别人60年时间,是有道理的。另一方面,其狂草的成绩的是建立在其大美认识论有基础之上的。书法之所以成为艺术,他认为是因为书法是符合老子阴阳论的,这就是其高妙处。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有阴阳两面,它们是相互依存、变化的。书法作品中的直与曲、粗与细、长与短、方与圆、藏与露、正与斜、燥与润、干与湿、浓与淡、呼与应等关系,其实就是一对对阴阳、矛盾的关系。如果能让自己成为处理这方面矛盾的高手,那么,其书艺就会达到较好的高度。李克仁的许多狂草作品都打破了行与行的关系,但从整体上来看又是很和谐的,这与他对书法艺术的认识是密不可分的。这也是那些终日沉醉于柳体这笔要如何,颜体那笔要如何之类的照葫芦画瓢的人永远无法体会的。此正与我意相合。

其三,是他较全面的综合素养使然。李克仁从事音乐工作二十余载,文学、戏剧工作二十余年。发表长篇小说8部,中短篇小说80余篇,有散文、报告文学、电视剧等500余万字行世,现为国家一级作家、中国文艺家协会理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文联主席团成员、山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太原市文联主席。中国管理研究院特约研究员;北京时代学人文化研究院特约研究员;青岛金石书画院名誉院长;太原书法院名誉院长、黄土地画院名誉院长等。从李克仁先生极尽连绵起伏、闪展腾挪、收放开合之能事的狂草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出其强烈的节奏感,这是音乐人多年的修炼的结果,而对文学等方面的修炼,使他在认识论上更高于常人。

其四,是他能在一定的程度上超然物外使然。目前,在全国上下的书法作者都沉湎于赛事,为物所困之时,李克仁却很少参加的各类评比活动,他认为那样容易束缚自己,也容易迷失自己,并说自己就是玩书法,如果要求名利,自己在写作上已经取得了较好的成绩,到了现在这年纪,完全不用再费力了。看过了许多世事,心情也自然会平淡许多。之所以玩书法,就因为它能抒己的性灵而已。正是因为这玩,所以他可以将尺八屏,仍至数丈宣纸展于书案或地板,不象常人那样正面对纸而书,而是侧身而作,手臂与纸形成一定夹角,手上有一股扭力,写出的字常有出人所料的妙处。田树苌先生称李克仁先生的狂草有一种夹生不熟之感,此亦为其来源之一也!

狂草,被中国书法界看成书法艺术的巅峰。在中国几千年的书法史上,被广泛认可的狂草书家只有张旭、怀素、黄庭坚、祝枝山等屈指可数的几人而已,相对那些篆书、隶书、楷书家来说,可谓稀有。狂草的难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草书为什么如此难呢?我们知道,一个人按一定的规矩来约束好自己的言行可以达到一定的境界,此谓修身;还有一种境界就是一个人尽情挥洒自己的性情,超越于规矩之上而能尽归于矩度之中,就是孔子所说人在七十岁可以达到的从心所欲而不逾矩之境。要达此境,须经一个大轮回,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抵达,天性与智慧之故也!而在狂草艺术上来说,要达到这种我即规矩,规矩即我的天人合一之境,是难上加难的。李克仁先生的狂草另辟蹊径,为我们作出了很好的尝试,并且达到了较高的水准,给我们以诸多启示。当然,我们在其能较准确地掌握草法,又能在章法与字法上较充分地发掘出草书的天机、自然、质朴与率真之外,也应当看到其线条在随意、任性与奔放之余,间或有法度的缺失,虽然这只是形而下的技法范畴或话题,或者只是吹毛求疵,也是应该引起重视的,这也将是李克仁先生今后的狂草创作应该努力突破的瓶颈,也是其狂草走向更丰富厚实的必由之路。功力不决定一切,然一切都需要功力,功力不是时间的简单堆积,但功力的积累需要花时间。我也相信李克仁先生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良好的天性与智慧,穿越障碍,进入更高层次,锤炼出与我们所处的这个盛世相匹配的大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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